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凯文·米特尼克的少年时代 !

凯文·米特尼克的少年时代 !

1982年,凯文·米特尼克被缓刑1年,这年他刚满18岁。回头看看他18年的历程,将有助于理解他今后的所作所为。

1964年,凯文·米特尼克诞生在美国西海岸洛杉矶一位叫史迪芬的普通工人家里。凯文的母亲劳拉也是一位工人,在一家成衣厂辛苦劳作,还得做大量的家务。凯文的父亲身强体壮,脾气暴躁,稍不如意,便在家里大吵大闹,经常对妻子拳脚相加。在凯文记忆中,父亲的形象就仅仅只有这些了。

1967年,他母亲终于解除了这段婚姻,从此父亲没有了踪影,更不用说给小凯文父爱。但是,在凯文的心中,他一直盼望着得到父爱。他小学时在日记里写道:“如果上帝是公平的,就应该给所有的孩子一个爸爸。”

但劳拉没有给凯文再找一个爸爸,她厌倦了婚姻,更害怕男人的暴力,宁愿与儿子住在破旧的公寓里,过着贫困的生活。

凯文和所有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,对家庭缺乏安全感,他性格孤僻、内向,郁郁寡欢,却表现出了超过同龄儿童的智力。尽管母亲并不能对他的智力发展提供多少帮助,单亲家庭并没影响他的智力超常发挥。

1968年圣诞节,劳拉为儿子买了一个当时很流行的玩具——“滑铁卢的拿破仑”。这是一个智力玩具:在有一个长方形的框子的棋盘里,镶嵌着拿破仑和他的对头——“神圣同盟”的19位将军,棋子不能拿出来,只能在框内移动;小棋子在格子里来回倒腾,直到拿破仑突出重围,到达终点——巴黎,就算取得了胜利。

商家为了推销他们的玩具,举行了一些“滑铁卢的拿破仑”比赛,学校和社区在商家的支持下,也举行了这类比赛,并由商家提供价值不菲的奖品,因此许多孩子都踊跃地参加比赛。有些数学专家对这玩具也产生了兴趣,他们论证,这个玩具最快需要78步,当然,一般人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。

小凯文一拿到这玩具,就入迷地玩起来,他常托着腮,对棋盘沉思。两天以后,他仅用83步就让拿破仑突出了重围。一周以后,他就达到了专家论证的极限——以78步取得胜利。然后把“拿破仑”扔进了储物箱,仍像往常一样呆坐在窗口胡思乱想。

“怎么了,宝贝儿?玩腻了?”劳拉问儿子。

凯文淡淡地说:“已经不可能再快了。”这个4岁的幼童已经玩到了专家论证的极限,但他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,他只觉得这玩具对他没有了吸引力。

上小学以后,凯文孤僻的性格没有多大的变化。学校里的学习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趣味,同学之间的打闹常使他感到厌恶。而在同学们的眼中,他是一个胖胖的、迟钝的、很容易成为大家取笑对象的“笨孩子”。一些坏小子经常攻击他,他的身材,他没有父亲,都是那些孩子攻击凯文的材料。而且,这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并没受到老师的关爱,相反的,有的老师总是把他当成爱犯错误的坏孩子加以斥责。

一次,凯文上课时开书包拿东西,突然发现书包里有一只蝎子在爬,他吓得全身肌肉都紧张起来,但不敢大叫,因为老师正在上课。

凯文小心翼翼地拿一张纸去拨这只蝎子,好不容易把它哄到纸上,他才把蝎子从书包里拿了出来。

“米特尼克,你就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听讲吗?”

“可是,玛格丽特太太,我,我……”

“行了,行了。你居然把这种东西带到学校来,下课后到我的办公室来。”玛格丽特太太一脸的不耐烦,她根本不听凯文的解释,不由分说地处理了这件事,然后转身到黑板上继续写她的字。

凯文满脸通红,周围的同学都对他挤眉弄眼,看起来大家都知道那只蝎子是怎么回事,凯文低下了头,周围嗤嗤的笑声刺激着他,他感到自己的孤立无助。自己明明是受害者,却要受到惩罚,连申辩的可能都没有。泪水在他的眼眶里转动,他努力地使它不掉下来,因为他明白自己是弱者,流泪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,唯一能救自己的就是己有朝一日由弱者变为强者。

三年级的时候,凯文班转来一个叫詹比·迪克的同学,迪克仗着自己强壮的身体,常常欺负凯文。例如,当凯文坐在自己的桌前想心思的时候,迪克带着一帮人进来,围在凯文身后,迪克还用手使劲拍打着凯文的头。凯文回头瞪了迪克一眼,迪克满不在乎地说:“肥佬,我可没干什么。”然后对周围的人说:“我干了什么吗?”周围的人大声说:“没有。”

他又拍打凯文的头,又说:“你们看见我打了肥佬的头吗?”大家又大声地应答:“没有。”

凯文没有吭声,他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别理他们,别理他们,他们是一群混蛋。”因为他明白,他的拳头连迪克一个人都对付不了,何况他们一伙人。迪克一伙人的百般挑衅都没有反应,他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,这是一个天下最窝囊的家伙。要是他们知道,多少年以后,凯文是个什么样的人,他将会怎么报复,他们大概就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这个胖孩子吧。

少年时受人欺负的记忆长久地刺激着这个外貌平凡、不受人重视的男孩,在日记中,他愤愤地写道:

“我受够了,这帮蠢驴!他们难道不能换一种更高明的手法吗?我可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“他们简直是一群恶棍,对付这些恶棍,只能以暴制暴!”

“如果有机会,我要做一名世界上最大的恶棍,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
“最大的幸福是不负责任地捣乱。”

凯文因此经常逃学,到处游逛。他知道母亲不可能给他足够用的零用钱,于是学会了坐车逃票。

进入中学后,凯文迷上了无线电。物理老师发现这个孩子很特别,对他进行了个别辅导。在老师的帮助下,他的技术进步很快。他积攒零用钱,买来电子元件,自己装了一台对讲机,虽然它的块头大了一些,样子也不好看,但发射、接收功能都很强。凯文夜以继日地鼓捣那些无线电,通过它们,他进入了一个无线电通讯的空间。他申请到通讯频率,并加入了无线电爱好者协会,认识了美国乃至欧洲的很多无线电迷——尽管他们并未见面。

现在,凯文对到处游逛不感兴趣了,一放学,他就钻到房间,调到不同的频道,收听各式各样的人谈话,并时不时地插一句话,把正在通话的人吓一跳。神奇的无线电把远在千山万水的人联在一起,凯文对此很着迷,他想,当我进入与别人对话时,我在哪里呢?我既不在与我通话的人的所在地,也不可能在我自己的所在地(如果是在我的所在地,那么与我通话的那个人呢,他当然也不在我的身边)那么在什么地方呢?一定有一个特殊的空间,一个无线电的空间。

凯文太喜欢这个神奇的空间了,在这个空间他没有了肥胖的身体的拖累,没有了对人讲话的窘迫,他可以成为一个让人惊诧或害怕的,让人不敢小瞧的大人物,想到这些,他就兴奋不已。

凯文在无线电通讯领域里如入无人之地,他经常把对讲机调到警用频道上,偷听警察们的谈话,有时他还插上一两句,捉弄在街区巡礼的警察,气得他们哇哇大叫。在生活中,凯文总处于弱者被欺侮的地位,而在通讯网络里,他居然能嘲笑、捉弄高大威武的警察,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强者,这种感觉真太好了。

不过,不久他还是放弃了这种玩法,因为他发现警察在追查非法入侵者,他可不想因此跟警察打交道,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电脑,这是一个让他更感兴趣的领域。

凯文一接触电脑就觉得他这一生注定要与它亲密接触。他对电脑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,那个由0和1构成的世界,特别适合自由驰骋。他对电脑极高的悟性,编写的程序简洁、实用,让许多程序员为之倾倒。一些狗屁不通的程序到了他的手中,他都能让它们变得完美,简直就像赋予它们以生命似的。劳拉微薄的工资不可能给儿子买电脑,凯文主要*在学校计算机房里上机。当时,在凯文所在的凯达威尔中学,学生上机是有严格规定的。他为了多上机,再三哀求管理员,让他以每天打扫机房的代价,换取比别人多两小时的上机时间。

1979年一天,美国五角大楼“北美空中防务指挥部”的计算机中心,工作人员一大早上班打开电脑,按正常步骤进入系统。输入密码后,正常的就应该出现“WELCOME TO THE NAADC”(欢迎进入北美空中防务指挥系统)。但这天出现的并不是这样的界面,取而代之的,是一双血淋淋的眼睛。

工作人员急忙将鼠标点到“北美防空系统布防图”上。天哪,这张被视为核心机密的图纸上,被涂抹上了“血迹”和“白骨”。在图的中心,赫然显示着“你们这些臭狗屎!”警报骤然响起,黑客入侵让联邦调查局大伤脑筋,成为黑客历史上一次经典之作。

“经典之作”正是凯文的手笔。他在学校上机时,总要顺便“办”点什么事。东敲敲西瞧瞧,不知怎么就到了“北美空中防务指挥系统”。刚开始,凯文根本进不去,这就更激起了他的斗志,就像他4岁时玩“滑铁卢的拿破仑”一样。这套系统的密码设置非常复杂,凯文编制的跟踪解码程序不管用。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,将自己的程序升级。从正“门”攻不进,便从其他地方试着进攻,终于找到了系统的后门,那是程序设计者为方便自己的出入留下的。凯文顺利地进入了系统,他并没想从中获得什么,胡乱涂抹了一顿便离开了。

如果不是凯文在同学中吹嘘,说他知道美国所有指向苏联或别的什么国家的核导弹的名称、数量、位置等,美国军方恐怕永远不可能找到这个15岁的孩子。为了面子,五角大楼对此事保持了沉默。不过一位著名的军事情报专家说:“如果当时米特尼克把这些情报卖给克格勃,那么他至少可以得到50万美元的酬金。而美国则要花费数十亿美元来重新布署。”尽管凯文很穷,但他从来就没想利用电脑去攫取一美分。他对钱没有兴趣,他所需要的是通过网络,来报复这个不公平的社会,利用网络,成为一个能主宰命运的强者,而不再是现实生活中的可怜虫。

入侵“北美空中防务指挥体系”,让凯文对自己信心大增,周围的孩子们也对他另眼看待,羡慕不已。就外表上看,凯文摆脱了过去的怯弱,言谈举止中充满了自信。由于上机的时间总嫌不够,凯文把目标对准了计算机连锁店,尽管他经常因为使用计算机时间太长而被商店哄出大门。好在学校机房管理员对他产生了好感,不再限制他的上机时间,使他能够整天“泡”在计算机前。

凯文自由自在地在网上“游逛”,顺利地攻下了好几个网站,乐不可支。一天,他想找一点新鲜刺激,无意中来到洛杉矶的另一所中学——科特迪瓦中学的网站,很容易地就进入了学生档案数据库。

凯文开始没打算干什么。他把双手枕在脑后,舒服地向后*着,让电脑进入“自动浏览”状态,看科特迪瓦中学的学生名字从屏幕上“流”过。他的感觉很好,因为这很像一个大人物让学生一个一个地从眼前走过,接受他的审查。

突然,他在屏幕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詹比·迪克。他立刻抓起鼠标,点停了画面

“什么,坏小子迪克在这里?”他急切开启了詹比·迪克的档案,他要看看这家伙现在生活得怎么样。

“詹比·迪克,1963年3 月14日出生,

身高5英尺14英寸,体重160磅,性格温和

无不良嗜好。特长:橄榄球二分卫。(附照片)”
凯文一看,怒火中烧:“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成了天使?还性格温和,无不良嗜好,简直胡说八道,一派胡言!”
过去受欺负的那一幕幕,闪现在凯文的眼前,被人践踏的痛感再次涌上心头。他闭上眼睛,扬起头,拼命地抵御着那种痛感。“不,那一切都过去了,要紧的是现在。”他睁开眼,用热键激活“数据维护”功能,将光标点在詹比·迪克的名字上。这是他第一次针对“个人”修改计算机内的数据,但他没有任何犯罪感,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感涌遍全身。
科特迪瓦中学很快就发现了“学生档案数据库”的异样,因为一打开科特迪瓦中学的网络界面,一行醒目的大字就出现在人们眼前:“欢迎进入真相”。詹比·迪克的档案现在已经变成:
“詹比·迪克,1963年3月14日出生,身高5英尺14英寸,体重160磅,智残。性情暴躁,有暴力犯罪倾向,多次打人致伤。嗜好:虐待他人。特长:用拳头表现其哲学思想。”
科特迪瓦中学立刻紧张起来,先是怀疑本校学生,但因为他们对上机控制很严,因此认为本校学生没有作案时间,而这事又不像老师或职员所为,于是他们分析,这只会是校外黑客的行为。校园网轻易被别人攻破,科特迪瓦中学校长觉得很没面子,如果不把此人抓出来,学校就成为完全不设防的自由市场,那还了得。校董会一致决定,必须迅速地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。

科特迪瓦中学派人24小时值班,并与电话公司达成协议:一旦发现入侵者,电话公司将立即跟踪他的电话。“破案”出人意料的顺利,因为凯文完全没有想到科特迪瓦中学会迅速反击。几天后,凯文又“逛”进了科特迪瓦的校园网。他发现“欢迎进入真相”的界面已经被清除干净。

“还真快。”凯文笑笑,并没意识到危险,继续进入。他又点开了詹比·迪克的档案,还想往里面再加几句更刻毒的话。然而,打开詹比·迪克的档案,他只好暗暗叫苦,因为里面已经没有了档案,却留下一行字:“嗨,高手!我们等你多时了。”凯文明白自己掉进了陷阱,慌忙火急想退出系统。
但是,一切已经太晚了。此时此刻,科特迪瓦中学计算机值班人员欢呼起来,因为他们抓住了入侵者的“尾巴”。有人立即抓起了话筒:
“喂,是阿斯克姆校长吗,很抱歉这么晚给您打电话。11点40分我们已经抓住了人侵者。跟踪电话表明,这家伙的大本营在凯达威尔中学。”
第二天清晨,凯文被校长叫进办公室。
“米特尼克,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不知道,校长。”
“那么让我来告诉你。前几天有人闯入了科特迪瓦中学的校园网,修改了他们的学生档案,并且破坏了界面。就在昨天晚上11点多钟,这个人又闯入了他们的网络,不过这一次他不走运。有确凿证据表明,这个人是从我们学校电脑室里出去的。我作了调查,昨晚11点以后我们的电脑室只有你一个人。我告诉你,抵赖是没有用的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“……”
“米特尼克,我很欣赏的在电脑方面的才华,但你不能不遵守公共道德,你的行为使我们学校蒙羞,所以,我恐怕不能继续保留你的学籍。”
“……”
校长看着一言不发的凯文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:“小伙子,你是很有天赋,希望你能够珍惜自己的前途……”
听着校长滔滔不绝的劝导,凯文一言不发。事已至此,一切辩解都失去了意义。他新认识的朋友尼克曾对他说,“安全永远是第一重要的”,可惜自己没有记住他的话。
“米特尼克,你听见我说的话吗?”
“校长,是我干的。”凯文抬起头,没有一点愧色。
校长明白了,自己刚才的话对这孩子并没起作用,于是继续说:“我已经通知了你母亲,过一会儿她就来接你。”凯文偏过头,一副任你怎么处理的样子。“虽然你不再是我的学生,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:一定要走正道,珍惜自己的才能。”
凯文脸上浮出一抹冷笑,他在心里说:“我不需要你的什么临别赠言。我和我妈妈被抛弃时,有谁管过我们?詹比·迪克欺负我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里?开除就开除,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。”
劳拉一路哭着把儿子带回去,凯文始终沉默不语。回到家里,看着不断抹眼泪的母亲,他轻轻地说:“妈妈,你不用太伤心,我能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“孩子,我真希望事情不是这样,我多么希望你能好好读书,长大后不再过我这样的苦日子。”
凯文胀红了脸,激愤地说:“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?你难道希望我像国会议员一样装模作样地生活吗?”
劳拉叹了口气,她看着倔强的儿子,无奈地说:“凯文,你长大了,得自己照顾自己,找一份工作吧。”
“好的,妈妈。”凯文的语气格外柔和,他明白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不是那个玩“滑铁卢的拿破仑”的娃娃,也不是那个受了欺负却不敢反抗的小男孩。他感到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与这个世界抗衡,他相信,自己有能力在网络世界里创造神话——破坏而不是建设。
“妈妈,你放心,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难。”
凯文从此告别了少年时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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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脾气!超群的智力和痛苦的童年造就了他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因为他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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